长不大的小飞侠
快点解放吧!!
桌子 发表于 2009-06-01 16:43:11
其实,这一年事情这么多,忽然觉得自己的性格虽然有时候让我自己深恶痛绝,有时候又觉得还是有好的一面,最起码神经大条,迷迷糊糊的个性,让我没有那么痛苦,没有那么在意一些得失,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乐观的。今年真的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以前跟朋友经常开玩笑说自己前半辈子太幸福了,被人保护的太好,估计后半生会受罪,现在看来真的是一语成谶,磨难一来,发现自己的韧性也出来了。也似乎看到自己还是有一些优点的,女性的温情与坚持,脾气的克制与忍耐,都是骨子里很自然流露出来的东西。原来老妈好好的时候,经常会对她不耐烦,有时候还暗地里揣测自己将来会不会是那种不太温柔不太孝顺的孩子。结果她一病,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怜惜和心疼。天天像照顾一个孩子似的哄她,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转换。没觉得一点别扭。有时候看她耍脾气,笑嘻嘻的,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没有不耐烦,汗,都觉得自己找到做妈的感觉了。。。
不想想太远,想太远,我也会觉得烦恼。。。上个星期其实有两天是很痛苦的,情绪突然很低落,心情很糟糕,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灰暗,看不到前面的路,没有男朋友,年龄一天天的大,身上又有担子。身体也突然变得不太好。。。正好天气又不是很好,整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见不到太阳,有一天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往天井里一看,晕,这要是一跳可不得了。。。我是个有恐高症的人,平常都不敢从高处往下看的。。。其实傻念头只是想逃避而已。。。那一秒过去了也就没啥了。。。好死不如赖活,自己死了倒痛快,可把那两个老人给逼惨了。。。。
算了,几十年的光景快的很,怎么不都是活着呗。。。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见有人吹口哨,竟然是WHY ME!
桌子 发表于 2009-05-13 23:47:24
查寝回来,竟然听到我们这栋楼里有男生吹口哨,这倒没啥稀奇,关键是WHY ME,难道我们这楼里竟然有男米吗?
好累啊,带了两个班之后,觉得自己好久没睡过懒觉了,很想睡在床上不起来,很想出去逛逛,但是生活好像天天就是三点一线,好像自己在等待什么,但是又似乎不知道还能等待什么。。。
昨天晚上妈妈睡的不太好,尿床很频繁,尿布不够换,准备的感觉都还不太干,给她铺上了,似乎不太舒服,老听见她咳嗽,弄得我也不敢睡,爬起来找了干爽的布铺了一层,才沉沉的睡去。平均每天晚上都要换上五六次,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困得就是醒不了,明明订了闹钟,可是惊醒之后往往都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然后发现手机捏在自己手里,有的时候,到处找不到手机,最后发现在床下面。可是脑子里一片浆糊,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然后看见她躺在尿得湿漉漉的床上,估计不知道多久了,也不晓得喊,但是又不舒服,于是把自己扭得像个麻花,搞得我每次又愧疚又心疼。
但是我觉得很欣慰的是,她因为脑子不清楚,每天像个开心的小孩子,啥苦恼啥痛苦都记不住,现在也学会自己吃饭了,每天端着个很小的碗,拿着勺子扒饭吃,胃口很好,原来从来不吃酸东西,是一种本能的排斥,现在倒是挤着眼睛还要吃,那么大一杯酸奶,她抱着吧唧吧唧的一会儿就吃完了。。。每天乐此不疲的游戏就是和她亲亲,她像个孩子般对此似乎很苦恼,每次都很不情愿的亲我或者被我亲,经常拿吃的逗她,说,亲一口,不然不给,她非常想吃,于是很勉强但是又很听话很快的凑上去吧嗒亲一口。不过有时候,我要走的时候,说我走了,一天见不到,亲一个,宝贝。她就会很认真很配合的问,亲哪儿?我说,亲嘴。她就很可爱的撅着嘴凑上来,我们就嘴对嘴的啵儿一个。当着医院里很多的人经常这样。要是在她生病之前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会把她肉麻死,现在是真的回到了婴孩的状态了。。。。
一年了!忘不了的5.12。。。。。。
桌子 发表于 2009-05-12 14:24:20
再见,2008!
桌子 发表于 2008-12-30 21:17:29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心情觉得很复杂,其实明天晚上写这篇文章更合适一些,但是,我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正在母亲的床前,喂饭,喂药,擦洗,刷牙,泡脚。。。这样的事情从一个多星期前母亲出院到现在每天都占据着父亲的所有时间。在学校里,偶尔没有自习的晚上,在自己的住处看电视的时候想着父母两人冷冷清清的待在家中,尤其是父亲,孤单的照顾着妈妈,一个人对着不怎么说话,不能动弹的母亲,还要不停的管着她的吃喝拉撒,我心里就堵得难受,觉得什么玩乐都没意思,日子在我的眼里真没啥乐趣,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也提不上兴致了,常常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就醒了,醒了也半天起不来,就一直发呆。。。
昨天,周一,早晨五点我出发坐车去武汉,和同济医院的医生约好了见面,带了妈妈的片子,和中心医院的出院小结,说到这张小结,拿到手也是很费了一番力气的,上个星期四上午过河去想把病历复印一下带过去,说是要妈妈的身份证还要单位给开个证明我是我妈的女儿,才给复印。只好中午就往回赶,回到家,肯定是舍不得马上走,就跟班主任调了一下课,可以在家住一晚上,父亲现在对我很眷恋,我能感觉得出来,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我能感受到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他那种开心,我要走的时候他那淡淡的失落。
上个星期一,我觉得我会毕生难忘,也不知道说这话是不是太绝对了,好像这段日子,很多天我都觉得毕生难忘,是妈妈出院的第四天,早上上完第一节课,因为下午晚上都没有课,第二天上午是第四节课,所以就回了家,顺便给妈妈买了两盒护脑的药。其实我当时才离开家两天,但是我一回到家,就感到好像离开了很久似的,一进家门就觉得父亲高兴的不得了,我像呼唤孩子似的大声喊着妈妈的名字跑进卧室里,妈妈躺在出院那一天被我们拼在一起的两张大床上,(为了方便照顾她,我又像小时候一样和爸爸妈妈挤在一起睡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才两天不见妈妈似乎变得又黑又瘦,冲进卧室的那一刻,第一次感觉映入眼帘的是个干瘪黑瘦的小老太太,突然间心被刺得很痛,她照例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我坐在床头自说自话的开始和她亲热,父亲也开心的凑过来,说他们这两天的情况,父亲的语气很像个向离开数日的大人报告近况的孩子一般,说,我们这两天精神挺好的,我们昨天说了很多话,昨天上午,我跟你妈说,往年过年都是你准备的,今年你干不了了,我来弄,不过,我一个人好像也准备不了什么,今年估计也用不到太多东西了。。。我说着就哭了,你妈还很清楚的说了句,从来都没见你哭过。。。父亲说完这句,不再往下说,人突然往外退了一步,走了开,我听见了他最后一句里的哽咽,我低着头,跪在床上,当时我正在给母亲翻身,母亲很无知无觉的玩着我的围巾,我没有接腔,也没有抬头,因为我眼睛里全是泪水,我知道我一说话就会哭出来。
那一天,我前前后后把家里能做的都给做了,晚上给妈妈喂饭,吃药,刷牙,洗脸,洗下身,和父亲一起给她翻身,洗屁股,擦药,然后和她躺在一个被窝里,逗她说话,睡觉的时候,我睡在中间,像小的时候一样,夜里,和父亲一起起来给她翻身换尿布。每次看到换了个姿势,或者换掉湿漉漉的尿布,又舒服香甜的睡着的母亲,我就觉得说不出的心安。母亲生病之后,手异常柔软,有时候握着她的手像在握着一个婴孩的手一样,睡着时候的神态也像个婴儿一样天真无知。我恍恍惚惚的常常觉得像在照顾自己的一个孩子,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我现在常常直呼她的名字,母亲在生病之前,我曾经觉得自己永远也长不大,我连自己的博客的名字都叫长不大的小飞侠,我似乎永远都是她们庇护下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一夕之间,就在家里转换成了一个母性的角色,那么快速那么自然,好像自己什么都来不及想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自然而然的在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了。可是我不能一个人待,一个人的时候,不忙了,反而会觉得异常的冷清和寂寞,会想起以前的日子,会觉得说不出的悲伤和难过,也会哀悼那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岁月,住的地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妈妈以前给我买的,或者陪我去买的,有太多的回忆,偶尔还是觉得不太相信发生的这一切,还在期望这是我的一场噩梦。就像以往一样,梦里说妈妈出事了,(现在想想原来都是预言吗?)醒来之后发现原来不过是一场噩梦,好了,不用怕了。
但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了。
在医院的时候,有时候晚上起来观察妈妈的情况,看见她那么安稳的睡着,真想就这样一辈子照顾她下去算了,只要这个病不恶化,我真宁愿这样一辈子,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虽然暂时出了院,但是我还是马上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昨天带着东西坐车去武汉,早上五点出发,发着烧,头痛,嗓子痛,浑身无力,一直到十点到达同济,托了人直接见了医生,病历还是没有复印到,因为后来去了中心医院,那医生又说我们还没结帐,不能复印,只能给个出院小结,其实后来的事情证明病历复印了也没有用,同济的医生并没有怎么看以前的东西,我把大致情况说了之后,医生就是建议我们尽快入院再做分流手术,至于会不会再次感染,他也不敢保证,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其实我一早都知道这次武汉之行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去同济究竟想做什么,真是明知不可为偏要为,好像跑那么远就是希望别人给我点信心,可是医生他怎么会说那种话呢,换了任何一个医生也不会说那种打保票的话啊,吃了午饭,马上又坐车回来。汽车跑在高速公路上,我昏昏沉沉的靠在位子上,心里说不出的灰暗,感觉周围全是寒冷的风,狂啸着刮过去刮过去,我真希望它们能把我带走。。。
晚上回到学校,父亲发来短信,问我,有没有什么收获?我说,没什么收获,医生还是说要做手术,但是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感染。。。再也没有回音,父亲没再给我发短信,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但是我也没安慰他。。。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是12月30号,是2008年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关关约我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怎么可能答应呢,放在以前经常是放假了还在学校里赖一天再回去,但是今时今日,我就是有那么一点时间都恨不能挤着回去,一个人在学校没上课的时候,看会电视都会觉得难受,逛会儿街都会心不安,总是牵挂着变得像孩子一样无助而又孤独的父母,我怎么可能有心情放假了还待在学校里等待着和朋友们的聚会,把在家里盼着我回去的父母丢在一边不管,关关说,反正已经稳定了,也不急着你那一天的的照顾,我突然之间觉得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大家的心境不一样,我的感受,没有身在其中的人自然不能体会,就好像一个多月前,我跟校长请假时,校长说,姑娘,你去花几百块钱请个保姆,既尽到了孝心又不耽误工作。这样岂不更好的话一样,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往下说了,有时候,我不知道是自己太感性了,还是别人因为身在其外所以才会显得冷静理性一些。
好像,陶渊明在挽歌里写到亲人的死亡时,说,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亡不过如此,更何况不过是病重。
偶尔有时间逛到别人的博客,看着别人继续人生的五颜六色,欢乐与激情,间或一点小感伤与小烦恼加以调剂。会觉得心里有些涩然,知道自己心态不对,常常告诫自己要摆正心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能代替你痛苦,就像你也不能代替别人的痛苦一样。
静下来的时候,也会常想不知道人这一生,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就好像我父亲说的一样,前半生与贫穷和饥饿做斗争,后半生与疾病和死亡做斗争,这样一想好像人生很苦,那么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上帝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佛教说,轮回即痛苦。庄子说人生为徭役,死为休息。大家好像都很豁达,只有我自寻烦恼参不透。我幼时就比别人好像更早的困惑过生与死的问题,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跟我有着相同的忧郁,长大后因为尝到了人生的一点乐趣,我们渐渐把死亡抛在脑后,现在它不过是又重新回来缠绕我而已。
钱钟书说,几分钟或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生,忍受着痛苦。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课读到的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告诉我活着的意义,我们活着,忍受疾病,灾难,饥饿,死亡,痛苦,悲伤,就是为了换取那几天或者几分钟甚至一刹那的快乐。。。
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发现自己快成哲人了。
2008,这一年实在是让人无限感慨的一年,隔壁病室的大姐说,我的老公是8月8号住的医院,结果自己签的字自己走上手术台的,最好成了植物人。我恨死了这个吉祥数字8.
大姐的老公跟母亲是一个病,脑动脉瘤。这样一说,我们似乎还算幸运了那么一点点。
我母亲,2008年8月15号入院。是奥运会开始的第8天。
2008,冰灾,藏独,地震,奥运,经济危机。这是国家的。
2008,母亲病倒了,这是我们家的。
2008,再见。
累了
桌子 发表于 2008-11-03 23:44:51
累了,倦了,充满了无力感,哭也无力了。。。
仍是这样的结果,烧了两个星期还是没有查出具体原因,治疗方案不起作用,反反复复的发烧,我总是抱着希望,从她一开始入院,每一次,我总想着,很快就会好了,我们会得到回报,但是,没有,仍然是失望。第一次发烧呕吐,我看到父亲短信的时候,扔下炒到一半的菜,拎着保温桶,心像火燎一般,飞奔到医院,分流手术之后的第六天,我极怕会引起感染,心里那种担忧与焦灼,几乎烧掉我的理智,把医生和护士臭骂了一顿,烧退之后,我松了口气,以为这段小小的插曲就此过去,她不过是头一天晚上掀掉被子,着凉了而已,但是我没有想到噩梦由此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是能够治愈的感染。查出细菌之后可以针对性的治疗好,可是没有任何进展,每一次,烧退两天后,在我们短暂的欣喜之后,就是复发。。。
烧起来非常快,几分钟之类温度就升到很高,一发烧,就不再说话,哆哆嗦嗦,萎靡不振而又无助的样子让人心疼得难受,从来不喊疼,也不说不舒服,安静地忍耐着,问她头疼不疼时,才点点头。每次做腰部穿刺的时候,那么长的钢针从脊椎骨插进去,第一次还听见她喊了一次疼,后来再做的时候,都没有再喊过,我越过我哥哥的身体,弯下身,看见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喊疼,我很无力,我没有办法帮助她,没有能力让她不痛,我只能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温顺得像个孩子,我就冲着她勉强自己摆出笑脸,她没办法笑,她疼痛无力,就只有用愈发安静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神,她难过时无意识做的动作,常常让我觉得心碎。有一次高烧,烧得人微微发抖,我摸着她的头说,又烧了吧,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替你受罪?她抬起眼睛无助的看我,双手颤颤巍巍的抱着我的一只手,拉倒嘴边,接着她张开嘴去亲我的手指头,然后轻轻的用牙齿咬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是本来就想亲我,还是烧得有些糊涂了,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其实到了今天,我基本已经知道,手术的结果是不太乐观了,从昨天上网查到的众多与她相似的病例中,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沉重的打击即将到来,但是,但是,我不死心,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成为那么多幸运者中的一员,我抱着这微薄的希望,仍然在挣扎着,她还是发着烧,没有烧到38。5度以上,我不能给她用退热栓,我趴在她的床前,我说,头是不是疼?她嗯了一声,我用手在她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在她额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我说,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好点了吗?她眼睛里似乎有点笑意,伸出手也很轻很认真的抚摸我的脸,我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趴在她的枕头边,贴着她的脸,喉咙哽咽得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我哭着说,你伺候我快三十年,也让我伺候你三十年行不行?她脑子是不太清楚的,可是她很多时候都能理解我们的话,我的哭泣似乎吓到了她,她连忙点着头,小声的说好。。。
好像她住进医院之后我就从来没做过梦,不知道是太累了,真的没做,还是我累得想不起自己做的梦,可是昨天晚上,我知道我自己一直在做梦,因为我一直在哭,哭了很久,记不起做的什么内容,但是知道自己做了梦,而且哭了很久,哭得时候,也知道是梦,好像醒了,又似乎陷在梦里出不来。。。
今天哥哥去药店买了一种新的抗生素,可能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行的话,就只能宣告手术失败,把分流管拔除,以后的状况会比做手术之前更糟,如果问我后不后悔做第二次手术,我可能会说是,我有点后悔,但是没有如果,我也没有精力去想如果,我只能走一天是一天,她只要能吃饭,能喝水,我就陪在她身边,有很多事情一旦想清楚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我只是无法面对她遭受痛苦时的样子,上帝可怜可怜她吧,前半辈子受罪,为什么到了晚年还让她如此煎熬?。。。。
两个月了
桌子 发表于 2008-10-15 23:54:50
10月15号,今天距妈妈8月15号生病整整两个月了,今晚也是她第二次手术的前夜,又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还是像高速旋转的每一天一样,我又是像个陀螺一样在很晚的时间才赶到学校里上晚自习,在神经外科的过道里等待了两天多之后终于定下来了做手术,然后转到正式病房里,找来了剃头师傅,把妈妈的头发给剃光了,她很安静,像个乖乖的小孩子任人摆布,哥哥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修炼成大师了?她似乎像听得懂别人逗她似的,裂开嘴笑。时间很晚了,我仍然不忍走,动手术的前夜我却不能在她的身边陪她,哥哥催我赶快去上自习,我坚持给她洗了脸和下身。喂了她几口饭,吃稀饭的时候兴致不高,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要用鸡腿哄,恋恋不舍的要走了,我隔空远远的很响声的做了MUA的动作,她也听话的学着样子撅着嘴发了点声音,
我希望她能早日摆脱痛苦,早日能清楚的叫出我的名字,我希望我们无止尽的等待和坚持不要换来再一次遗憾。
这样的一个夜晚,我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能有个什么信仰就好了,不管是佛也好,基督也好,或者伊斯兰教也好,总之我需要那么一个赖以祈祷的对象,想起前几天做的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那个女人走到我前面,笑笑的对我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有十年了吧,我早已把这个女人抛到我记忆的洪流里去了,但是在梦里,我竟然也说着很奇怪的话,我热泪盈眶,看着她说,我应该把你已经忘记了,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发现我还一直记得你。她笑容安祥的注视着我,上帝会爱你的,他会赐福给每一个他的子女。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说的话吗?。。。我有点慌张的掉着泪说,他还会赐福给我吗?他能给我力量吗?我现在很需要。。。女人带着莫测的笑容,问我,那你现在是他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也许是我太需要人给我以慰藉和力量了,冥冥中把记忆中一个曾经向我传过教,希望带我入天主教的女人从岁月的激流中给捞了出来,真的好久了,十年前了,我刚上大学时,学校外面的一个理发店老板娘是个天主教徒,我第一次去店里理发时,她就向我宣传教义,我似懂非懂,也不太感兴趣,嘴上很客气的跟她搭讪,闲聊,心里却抱着一种无神论的观点,很是不屑。第二次第三次去的时候,女人还是孜孜不倦的向我宣传,我一直很奇怪,难道我很像上帝那一国的吗?她为什么那么对我感兴趣,她不止一次约我星期天的时候去教堂观看他们做礼拜,我每次都是煞有介事的装作很热心的询问了时间和地点,然后一回去就抛诸脑后,周日的早上照旧呼呼大睡。
离天主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大二那一年的平安夜,睡我上铺的女孩是我大学里玩的最好的一个朋友,她妈妈是个基督徒,因为我对圣经故事很感兴趣,她还曾经从她妈妈那里找了一本圣经教义送给我。那次她带我去教堂里听圣歌,做弥撒。但是当时的我心不在焉,哈欠连天跟那里的气氛实在不相称,后来再也不想去那种地方,怕自己溶入不了,也怕自己太亵渎神灵了。
年纪越来越大,对神佛之事的看法好好慢慢也在改变了,虽然还是不太信仰,但是却开始有些敬畏了。偶尔从定中街经过的时候看到襄樊的天主教堂,也忍不住会多看上两眼,这个地方,我曾经扣到了它的门环,有人曾经想把我引入其中,我最终却还是没能进入门内。
但是,如果,我从现在开始跪拜在您的脚下,您会保佑我吗?保佑我最爱的亲人平安健康吗?赐福给我即将上手术台的母亲吗?
让人无法安宁的一夜,我祈祷,一个曾经没有信仰的无神论者,向各种神灵祈祷,希望你们保佑我的母亲,不再让她苦痛,不再让她被病魔纠缠,让她健康起来,让她平平安安的安享晚年,保佑我的父亲能拉着亲梅竹马,患难中,贫贱中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岁月的妻子继续走下去。。。
我祈祷,真心的祈祷。。。
